傅越的话,落在傅景琛耳畔,后者眼皮子都没动一下。 江糯有没有男朋友,天天跟江糯睡在一块儿的人,会不清楚? 傅越一看傅景琛这个反应,就知道他没信。 「二叔,我没骗您!」 傅越咬牙抹黑着江糯:「江糯他就一个水性杨花的,本来还在追我,可后来突然又找了男朋友。」 「现在,他还来找您。」 「像他这样三心二意的,二叔,您不是最厌恶的吗?」 傅景琛等他抹黑完江糯,只凉凉道:「他是不是三心二意,我心里有数。」 「可你不学无术,我倒是见识到了。连个成语都能用错,你这些年上的学,都是花钱砸的?」 傅越被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 他感觉二叔还是没把他的重点放在心上。 二叔根本不信江糯不是什么纯洁小白花! 「二叔,我有照片。」 傅越语气坚定:「是他跟他男朋友的照片,您看完之后,就该相信我了。」 傅景琛:「?」 直到这时候,傅景琛才总算给了点儿反应。 他心底沉了沉,一股子微妙的焦躁感泛起。 而心头的异样,他找不出具体的原因。最后,他只归结于—— 江糯年纪还小,他是看不得小孩子早恋。 对。 他大了江糯这么多,怎么着也能算是个长辈。 傅越见傅景琛皱眉,脸上总算快意了不少。 他把照片从相册里翻出来,递到傅景琛面前。 他笃定,只要二叔看过了照片,一定能认清江糯浪.荡的本性! 在看到照片前,傅景琛的眉头紧皱着。 然而。 在看到之后,他顿了几秒。 这几秒的停顿,让傅越以为他在酝酿怒意。 可又等了会儿,傅越也没等到他发怒。 不仅没等到这一怒,相反,傅越看着傅景琛…… 觉得二叔原本浑身散发的低气压,都长是瞬间散去了。 傅越顶着张被揍的惨兮兮的脸,忐忑问:「二叔,您,您看完了吗?」 傅景琛:「哦。」 傅景琛淡淡道:「看完了。」 傅越懵了。 他攥着手机,不敢置信:「您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?!」 傅景琛不是没反应。 他心里刚才那点焦躁已经换成了另一种情绪。 难以形容。 有种被小孩儿很信任的满足感。 傅越给他看的那张照片,他记得,是江糯问他要了手,然后牵住拍下来的。 没有什么旖旎和暧昧。 江糯只是拿他来应付人。 可这不也同样说明,江糯对他无形中所流露出的依赖。 傅景琛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在默默想着—— 养孩子,是有点意思。 傅越拿照片也没激起来傅景琛的任何反应。 他整个人都傻了。 「二叔。」 傅越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,他脸上强扯出一个笑:「您对江糯,就这么宽容么?」 傅景琛听他挑了半天的事,原本看在他被揍这么狠的份上,他不想再计较。 现在,他改了主意。 「傅越。」傅景琛抬眸,冷睨着他:「我的事儿,还不该你插手。」 「同理,我的人,也用不着你来操心。」 傅景琛的话,一句比一句让傅越胆战心惊。 说到最后,他整张脸都是白的。 江糯有男朋友! 二叔怎么可以……怎么可以还纵着他? 就在傅越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原因时,傅景琛已经安排了他:「稍后我会让管家送你回去。」 这老宅子,他不必再留了。 傅越闻言,身子都晃了晃:「二叔,我不——」 后面的话,在触到傅景琛的冷眼后,傅越硬生生咽了回去。 他今天又是挨揍,又是在这儿被堵,现在还要被赶出老宅。 能撑到这会儿,傅越都觉得是自己肺活量够高。 「二叔,再给我个机会……」 傅家老宅,一向代表着权力和地位。 有资格来这儿的,身份才会被承认。 如果让人知道,他被赶出老宅,恐怕以后傅氏小少爷的名头都不好使了。 傅越不断的低声央求着,傅景琛只瞥他一眼,转身离开。 傅越也是个狠人。 当晚,他让自己「大病」了一场,随后,理所应当的被送去了医院。 江糯还不知道他突然发病的原因,只当是自己揍的太狠了。 「福宝。」 他底气不足的戳福宝:「傅越被我打死了吗?」 他知道的,人类有时候受伤,刚开始还看不出来端倪,可是后面可能就会突然死掉。 江糯虽然讨厌傅越,但还没想把傅越给打死。 打死了,他要被抓去坐牢的。 坐完牢,以后就不能考事业单位了! 今天说脏话被江糯教育了的福宝,别别扭扭的回话道:「他没死,他命可长了。」 整个傅家,就数傅越的命长。 听到人没死,江糯这才松了口气。 傅越一走,老宅里的氛围,不知怎的,突然紧张了起来。 江糯照旧跟管家去骑马,跟老爷子聊天看书赏画。 顺便再抽空,去厨房吃阿姨新做的点心。 他忙得不亦乐乎。 傅景琛则是看着他跟大家伙打成一片。看他为死气沉沉的老宅,注入着鲜活的气息。 入夜。 傅回还在老太太这儿,老太太跟老爷子不住一起。 自打傅景琛的生母死后,老爷子那间卧室,从不允许任何人踏入。而老爷子守着遗照跟遗物,再没碰过别的女人。 「妈,这事儿得缓缓。」 傅回想到儿子今天的情况,他心里头就充满了不安。 「咱们对傅景琛……很有可能是被他察觉了。」 「傅景琛对小越向来不错,可这次,我听说是他要把小越送走。还有小越今天被人打了丢在花池,那个位置,也离傅景琛很近。」 傅回来回踱着步:「我越想越觉得,傅景琛这是在警告我们!」 「他很有可能已经知道我们要对他下手,所以故意拿小越开刀……」 傅越这次挨揍挨的莫名其妙。 就连傅回这个亲爹,都完全找不到他挨揍的理由。 所以,他只能把傅越出事的原因,往自己身上想。 他跟老太太前脚刚想出了害傅景琛的法子,第二天儿子就出了事儿。 这时间上,巧的让人不得不深想! 老太太到底也顾忌着傅越这个亲孙子,她拨动着手里拿的那串佛珠,半晌,开了口。 「换个地方。」 「别在老宅动手了,等他回去,想办法把他身边的人买通,制造点意外出来。」 老太太对这老宅熟悉,在老宅里还有自己的人手。 一旦出了宅子,她能做的,就不多了。 傅回尽管舍不得眼下在老宅的机会,可为了亲儿子,也只得忍耐。 儿子今天被抬出去的时候,太惨了。 傅景琛跟老爷子一样,骨子里都是冷的。 他什么都做的出来! 傅回一消停,傅莹也折腾不出来什么花儿来,她是个女孩子,在傅家连点儿实权都没。 虽说卡上的钱不少,但傅莹眼界高。 她知道傅家最不缺的就是钱,而她想要的,是在傅家的权。 老太太跟傅回说着收手,只是,看着傅景琛跟江糯安然无恙的在老宅里待着,他们两个就觉得刺眼。 在最后一晚。 老太太看着傅景琛身旁的江糯,冷冷想道。 是个狐狸精。 老爷子当年被大狐狸精迷了眼。 如今,他儿子也同样被个小狐狸精迷住了。 不过看着小狐狸精的段位,不如当年的那一位。 最起码的,连个光明正大的名分都没有捞到。 她动不了傅景琛,动动这个小狐狸精,也算是解点当年的怨气。 江糯这两天在小厨房里总是吃小灶。 傅景琛知道他去小厨房,小厨房里的阿姨人没问题,所以他也放心让他去。 八点多的时候。 吃完小灶的江糯,觉得有点晕陶陶。 他回忆着刚吃的东西,里头有几样是酒酿。 可阿姨说,这酒酿的度数很低,不会让人喝醉。 江糯使劲儿按按太阳穴,打算赶紧回去,让大魔王给捏捏额头。 宅子很大。 走过必经的小道时,江糯正晕乎着,被人突然从背后给套住了。 「动作快点儿!小心,别让他挣扎。」 「放心,他现在晕着呢。」 是两道很陌生的声音,而且,声音的主人在把他套走的时候,还挺得意。 「我把厨房里的酒换了,明天就算要查,都查不出来什么问题。」 「行了,别废话。把他丢过去,咱们就撤。」 「我知道,咱们还有十分钟。」 这十分钟里,不会有监控捕捉到他们。 江糯被套起来,整个人努力扑腾着。 可被换掉的酒,不知道换成了什么。 江糯实在是脑子晕乎的厉害。 在迷迷糊糊的时候,他还在想着—— 待会儿大魔王,能找到他吗? 一路颠啊颠,等消停的时候,江糯被放进了一间卧室。 一间在傅家老宅里,没人敢轻易进入的卧室。 老太太是个心计深的,她这次也没打算真做什么。 只是不轻不重的恶心一下这父子俩而已。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。 傅景琛没见到江糯回来,起身去外面找。 刚巧,一个佣人给他指了方向。 是老爷子那边儿。 傅景琛皱了皱眉,大步找过去。 此刻。 老爷子的卧室里,江糯已经钻了出来。 他钻出来的动静,让刚睡下的老爷子开了灯。 「谁?」 老爷子的语调透着不怒自威的寒意:「滚出来!」 江糯:「……」 江糯慢吞吞滚了出来。 是真的滚。 一只黑乎乎的小煤球,从软和的地毯上,滚到了老爷子跟前。 老爷子:「?」 这是什么新奇物种! 小煤球还醉着,他扑腾着翅膀,努力飞到老爷子面前,再然后,冲老爷子一歪脑袋:「叽?」 老爷子觉得有点萌。 小煤球又醉又有一丝清醒,他想飞回去找大魔王。 可是,他不认路了。 老爷子跟小煤球对视着。小煤球水润的圆眼睛,像是在对他传递着什么讯息。 可他没看懂。 「你是怎么来我房间的?」老爷子稳着心神,出声问道。 小煤球扭过头,飞去窗户外面,把被丢的麻袋给叼起来。 「嗷!」 被套麻袋,扔进来的! 老爷子看看麻袋,再看看小煤球,嘴角抽了抽。 小煤球似乎也觉得被人套麻袋,有点丢人。 他缓缓伸出短胖翅膀,捂住了脑袋。 老爷子还想再说点什么,可门外已经响起了脚步声。 「少爷,老爷子已经睡下了,糯糯小少爷没在这儿。」 「让开。」 「少爷——」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,小煤球条件反射的叫了声:「先生!」 叫完,小煤球的短翅膀忽然僵住。 糟糕。 他说人话啦! 门即将被推开,老爷子垂眸,高深莫测的看着僵住的小煤球